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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fordcolor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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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关于苏州(3)  

2007-10-10 02:27:05|  分类: 私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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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醒来时,火车大概行驶了半个多小时。我在哪里?

很快,我明白自己喝醉了,而且醉得厉害,甚至记不起自己为什么躺在火车上,躺在车厢连接处的空档旁。

我听见列车行驶时发出有节奏的骷噜声,像垂死者残存的喘息,由远及近,由近及远,不停顿,不歇息,朝着遥远未知的所在,在海面的波浪间无目地滑行。咣当声如此之响,节奏如此分明,使我内心恍惚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震撼。

车外暴雨如注,雨打在玻璃上,形成一片片的白色的雨幕,而这雨,突然使我感到慌乱,慌乱之后,一阵寒颤,伴随着簌簌打在车窗的雨点声,一直刺到我的骨头逢里。

B 仍然昏睡,我突然发现他像死人:铁青的僵冷的脸,弯曲而苍白的手臂!

有一霎那,我似乎失去存在感。我是谁?

在这寒气袭人的雨夜,在茫茫无垠的原野上,一列钢铁怪物呼啸而过,在凄冷的雨夜里,它驶向何方?

车厢里人很多,来来往往,充满一股浓烈的烟草和混合着类似臭鸡蛋似的令人窒息的气息,并且,有人走过时,会带来寒冷和潮湿的凉气。车厢连接处在漏水,雨水顺着墙壁淌下来,地上水湿了一大片。

“到哪啦?”B突然返阳,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

“意大利。”我说。

   B 咧开嘴,寻思了一会儿,“呵呵,别逗了。”他说,“意大利!”

火车快到金华站时,我突然感到一阵从没有过的饥饿感。我看看B,他似乎又被死神拽进去一条腿,白痴似地睁着一只眼,另一只眼凝视地狱。

  “咱们得下去,车一到站就下。”

  “你下吧,我还得睡一会儿。”

 

我们下车时雨已经停了,车外寒气袭人。站台上人很少,黑黢黢的,因为是后半夜,路上的人看上去昏昏欲睡。

破旧的火车站。

我们在候车室里逛荡了一圈,什么吃的也没有。饿,我只感到饿。我暗自思忖:要是B 变成一只火鸡.......

“你有钱吗?”我说。

B突然乐了,“你问我,你知道,我哪有钱!”

我扫视了一遍候车室,这里不可能弄到吃的,看看那些穷鬼,他们还恨不得把我生吞了呢!我兜里只有二块多钱,还有五斤粮票。粮票本来想换烟抽的。

他妈的,这个该死的B, 只要你一跟他提到钱,他就打蔫,我知道他没钱,在他没钱时,你跟他提钱,他准打蔫。

我们在离站前广场不远处的一条街上,发现有一排小摊卖早点。包子,油条,各种汤面,还有白粥。天还没亮,点着灯泡。我看见汤面上有金华火腿,眼睛都蓝了。

  “来两碗火腿面。”我说。

  “还吃啥火腿呀,喝粥就行,喝粥就行。”B 眉开眼笑,马上坐到凳子上,“我他妈也饿。”他说。

一碗粥端到他面前,他一仰头,两口就喝完了,“再来一碗。”他说。

结帐时,他问,“你有多少钱,够吗?”

  “够。”我说。

   

我们又在车站附近转了一会儿。天快亮了,又困又累,酒劲虽过,但头痛欲裂。

“咱们还是走吧,趁天黑还能混进去。”我说,我感到神思恍惚,甚至连再走一步的力气都没了。

  “刚才在火车上,有个小妞一直在看我。”B 边走边说。

  “她看你啥?花眼了吧?”

  “你不信?我要是撒谎是王八蛋。”他不容置疑地发誓,“我要是不困,非把她搞到手。”他惋惜地说,“你没看见,真是不错!”

  “真的呀?”我说。

  “真的,她有一双细长的腿。”

我想起他跟我讲起他父亲的事儿,“你随你爹。”

他嘿嘿地笑,“那有啥。”他说。

  “你爸还跟那女的开饭店吗?”

  “是啊,这次我暑假回家,顺路看过他,我们谈了很久。”B 说,声音里流露出一丝凄楚。“其实我爸也挺不容易,人要学会理解。”

  “你说得对。”我说。

  “我爸他就好这一口,现在那女的,对我爸挺好,她能拴住他。”

  “啊。”

  “这是我爸说的。他年纪也大了,也该安定啦。”

  “难得你这份孝心,他还给你寄钱吗?”

  “偶尔寄点,要看生意好坏。”

 

   从站前的一条弄堂可以通到站台,不过要趟过一个水坑,好在不深,不太费力就能过去。

我一边走,一边寻思B的话。另外,我感到脑袋昏昏沉沉,我瞥一眼B,他也打不起精神。黎明前的这段时间最难熬。我们在站台的暗影里等待着,等待列车到来。

 

   现在回想起来,那时B的悲剧就已经开始了。他是一个矛盾而自恋的人。一方面,他很爱他的父亲,毕竟是他给予他生命;另外,他又恨他的父亲,是他在他们很小的时候抛弃了他们,跟外面的女人鬼混。这种性格也遗传给了他,B对女人也有一种迷恋,一种病态的痴狂,由此不断产生类似幻觉的偏执的意象,他会认为只要是女人,就会对他产生好感,产生好感,就可以上床。后来,当他奸污他们系的一名女工,并生下一个“孽种”,最终借口生活在一起,才躲过牢狱之灾。

最终他还是被学校开除了。在他们的爱恨纠葛中,他一直认为自己没有错,当时他是爱她的,他爱她,他就有权利占有她。他在学院门口的黑板上贴了一幅画,上面画着一个裸体女子,署名XXX。这幅画就贴在把他除名的公告旁,煞是醒目,而且,他当时是学院哲学学会会长,讲演团团长,很多人认识他,这件事更是轰动一时。后来,有人问他,为什么要画那幅画,他说,真理就是赤裸裸的。

他的女儿出世,已是我们毕业半年以后的事情,那时也是他噩梦不断的的时期,

打击接踵而来,让他应接不暇。当时他在附中当代课教师,一周只有三节课,薪水微薄,他的才华是公认的,这也是附中聘请他的缘由。

   记得八七年,我路过杭州,去他家看他时,他在家写东西,他女儿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我们,那样一个嬴弱的小生命,才七八个月,似乎已经看穿一切,眼睛大而忧伤,神情楚楚可怜。他女儿出生时就是一个漂亮娃娃,当B死后,她跟那位女工,她相依为命的母亲辛苦度日,后来居然考上北京舞蹈学院,零四年去巴黎,当我收到她从巴黎寄给我的明信片时,我看着亡友女儿的照片,禁不住泪如雨下!

 

 火车终于开来了,我们迫不及待地跳上车,车厢里旅客寥寥无几,我和B 分别躺在长椅上,车还没开动,B 已经进入梦乡。

      列车驶出金华车站不久,车厢里的喇叭响起来,预告前方到站。当我听到广播员报出的前方到站名时,我的睡意全没了:我们乘上了一列相反方向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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