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Elfordcolor的博客

本博客文章均为原创,未经许可,请勿转载引用。

 
 
 

日志

 
 

(原创)风 中 舌 语(1)  

2009-10-06 12:35:15|  分类: 私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风 中 舌 语

                              (中篇小说)

                            

 

 

                                                                      在神秘的地域日光喷薄

                                    当逻辑消亡 

                                    土地的秘密便在眼中萌芽

                                    而日光下血液膨胀

                                    黎明踌躇在命运的荒原上

                                                                                        —— Dylan Thomas

 

 

                                                               一.

    

斯大林大街上,一位疯疯癫癫的游吟诗人与你擦肩而过......

你手触摸到大铁门。它是虚掩着的,你在暮色里拽着门,踮起脚尖向里面张望。一幢黄白两色的日式小楼静静地矗立在高大的橡树林中。小楼旁边盘绕的花枝向外伸展着,太阳的影子斜斜地落在结满海棠的树枝上。你轻轻推开那扇虚掩的铁门,一声不响地朝石台阶走去。这时,你抬起头,发现一扇窗户前,一个身影在薄如蝉翼的窗帷后面一闪而过。你停住脚步,感到心里怦怦直跳,仿佛触电一般,转身迅速往回走,越走越快,悄无声息,几乎是一路小跑,直到离开大院很远的栅栏拐弯处才停下来。你发现隐在树林间的那幢黄白两色的房子已经看不见了。于是,你长长嘘了口气。

你顺着铁栅栏一直朝自由大路走。从黝黑的槭树枝间泻漏出的晚风低声嘶鸣着,在你身体边缘掠过去。你感到无精打采,十分沮丧,歪着头,盯着自己斜斜的影子。你停住脚步,它也停在了水泥砖和马路边的消火栓上。

下午,你一直在这条街上逛荡,把地上的尘土踢得漫天飞舞。一群觅食的母鸡被你惊散,你在一处水果摊前呆了半天,眼睛盯着嗡嗡叫的苍蝇在金黄色多汁的香水梨和干瘪的柿子上忽停忽落。满脸雀斑的营业员厌烦地冲你嚷道:“去去去,别在这儿转悠,叫我看着闹心!”你感到扫兴,跑到自由大路对面的中国人民银行门前,心不在焉地瞧着呲牙咧嘴的石狮子。“真像我们班主任老师,我猜他们今天一定叫这个家伙宰光啦。”你心里喃喃嘀咕道,觉得幸灾乐祸,咧开嘴格格地笑出声来。经过小学校时,校园里空荡荡的,教室每一扇窗户都被严严实实地关上了。你在硬绷绷的操场上踢着一大块土坷垃,一猫腰钻进低矮的丁香丛。不一会儿,你出现在靠近教室另一侧潮湿的房基下。“我要是被那家伙逮住了,非叫她像宰只鸡似的把我宰了不可。”

窗台高得几乎同你的眉毛相齐,教室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你身体拼命朝上扒着,用指甲抠着窗缝。但窗户纹丝不动,里面的插销已经锁死了。你迸住气,一扇一扇试过来,最后,你绝望了,转身飞快地朝灌木丛跑去。

“谁在哪儿?”一个声音从操场另一个方向传过来。你吓了一跳。透过垂柳间朦朦胧胧的暮色,土坡上一个灰褐色的活动人形朝你这边快速移动过来,柳树柔软的枝条在黯淡的半空中呜呜地发出风声。

  “等一等。”那喊声越来越大,你猛地跳起来,朝来人相反的方向窜去。你的衣襟刮在枯死的树丫上,嘶地一声,撕开长长一条口子。你气急败坏地匍匐在树丛间,呼呼喘着粗气。一只受惊的巨大黑翅膀乌鸦嘎嘎叫着,扑楞楞从乱树枝间的草丛里斜飞出去。你悲哀地闭上噙满泪水的眼睛。“完啦!”你说。

片刻,你摆脱悲伤,睁开眼睛,发现竟是傻乎乎,流着鼻涕的董琪愣头愣脑地站在你面前。

  “是你?”蓦然间,你愤怒得几乎像一只凶猛的豹子,狂暴地扑向董琪。

  “哎呀呀,我的胳膊让你给折断啦!痛死我啦!”他拼命甩开你,弯腰蹲在草地上,哭丧着脸,发出痛苦的哼哼声。

   “你吓死我啦。这是老天对你的惩罚!”你咬着牙,恨恨地说。

   “你装病,逃学,还偷偷溜到学校......”他抬起脸,圆溜溜的小眼睛在幽暗的树木间闪闪发光。

     你咆哮一声,挥舞拳头,身体紧紧贴着树干,敏捷地向他袭击。

   “救命啊,救命啊,杀人啦!”董琪被你压在身体下面,胡乱扭动着,两条细长的小腿乱踢乱蹬。你用双膝抵住他不断摆来摆去的脑袋,一只手揪住他的鼻子,一只手揪住他的耳朵,“鼻子啊,耳朵啊,痛死啦!你把我杀死啦!”

你一动不动骑在他身上,过了好长时间,两人都感到疲惫不堪,你把紧攥他鼻子和耳朵的手抽回来,他立刻用右手去揉它们。

  “都麻啦。”他四脚朝天躺在湿漉漉的草坪上,抽抽噎噎地说。

 

 

                                                                二.

 

 

秋天过去了,一场初雪把丑陋的斯大林大街投入一个银白色的梦幻世界。小学生们身上裹得严严实实,唱着歌从应化所高大的围墙下走过去。暗绿色的尖顶琉璃瓦大厦在阴森森的围墙内沉沉入睡。清晨,有人从高大的围墙下悄无声息地走过,雪地上留下一串奇型怪状的脚印,像是醉鬼或者沉重的幽灵踩上去的。马路宽敞﹑整洁,阒无人迹,蓦然间从市中心传来一阵梦幻般的哗笑,然后,突然消失,消失得无影无踪。那辆载满原木的卡车停在公路一侧,驾驶室的玻璃窗上结着厚厚一层白霜,司机已不知去向,在曦微的白色晨光照耀下,显得格外显眼而突兀。前面就是应用化学研究所,它坐落在城市的西南角,比邻白雪覆盖的南湖,湖对面成片的白桦林静静地聆听着这座城市的响动,而那座由高耸坚固的围墙封闭的世界,大铁门吱吱忸扭地自动朝内敞开,于是,这座神秘城市一天的生活宣告开始。

董琪由于把妈妈新给他买的一条漂亮的围脖丢失了,整天哭丧着脸,鼻涕流得更长,两只硕大的招风耳朵冻得红里透明,像荷兰风车似的不断摇曳。天气寒冷,只要在外面稍待一会儿,手指就会冻僵。你独自一人走进寒冷的黄昏,希望身体能再结实一点,好抵抗在光秃秃黢黑的树枝间呜呜呼啸的西北风。湖上坚冰似铁,光洁如镜。又是一个晦暗而寂寞的冬日午后,各种牌子的小汽车在空旷的斯大林大街无声地滑行。近一段时期,妈妈和爸爸总是为一些零碎的小事情喋喋不休地吵个不停。爸爸一瞪起眼珠子你就吓得浑身哆嗦,身上不停冒冷汗。你感到在同学们面前羞愧得抬不起头。同时,语文教师阴森森的眼镜也使你害怕,心里提防着某一天她会心血来潮,伸出一只锋利的﹑血淋淋的长舌头一古脑把你卷进去。你感到又怨恨又害怕,终日提心吊胆,惊恐万状。“要是我能离开他们就好了。”你顿顿脚,不情愿地走上楼梯。门洞里潮糊糊的,弥漫着一股酸白菜腐烂的气味。语文教师板着面孔的冷冰冰长脸和爸爸怒气冲天的眼睛堵住了你的去路,你战战兢兢挥挥手,幻觉便消失了。妈妈一直在生病,夜里咳嗽和呻吟声吓得你蜷缩成一团,你把被子塞进嘴巴,你用这种方法遏止胃里一阵阵恶心和想要呕吐的冲动。妈妈是一位又高又瘦的女人,穿着一件很长的灰色外套,额头异常苍白,乱蓬蓬的头发不再像从前那样发出美丽的光泽,尤其是她常常莫名其妙地格格尖笑,然后突然皱起面孔,长时间盯着一个地方凝目注视。那是你的一只黑丝绒旧狗熊,其中一只玻璃眼珠已经叫你抠掉了,你叫它“笨家伙”。不过,现在你早就不感兴趣,把它丢在房间一个角落里。妈妈把你拉到她椅子前面,双手捧住你的脸,接着把你搂在怀里。 

“我可怜的小家伙!”她说。你嗅到她身上的气味变了,眼眶里充满泪水,心里伤心异常,但却没让泪水流出来,因为你不知道她的话指你还是指那只旧狗熊。

  “放开我。”你倔犟地说,挣脱开她的胳膊,朝房间外跑去。在门口,你停住脚步,扭过头望着她。她也愣愣地望着你,眼神凝滞、茫然,灰白的脸上毫无表情。你默默地走了。

黯淡的天空再一次呈现在你眼前。斯大林大街上,车辆在雪地上拼命地鸣着喇叭,扬起漫天雪尘。你沿着一排排落叶松林带默默走着。积雪和松枝在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细碎的响声。你感到漫无目的,纷纷扬扬的雪花从迷濛的半空中飘落下来,无声地覆盖着你身后的脚印。天越来越冷,湖上已经封冻。你沉思默想,觉得眼前的世界突然活动了起来,在朴素的面具背后,无数活动的生灵蓦然间像拼板积木,组合,分离,组合……活动的场所是戏剧性的布景,带着魔幻色彩,一种让人心神恍惚的情调:木头盒子般的花岗岩银行大厦,镂空的大铜门,高耸的廊柱,土黄色的狭铁窗,在斯大林大街两侧的铁栅栏内,高高翘起的一角琉璃飞檐隐藏在幽深的迷雾中,人们在风雪中赶路,身体僵硬,神情冷漠,偶尔像失控的木偶,突然离地飞奔,撞到石墙上,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幻象。在这个地方,每一道水泥围墙内部都自成一个体系,世界被有规则地分隔开,各自掩饰着自己的秘密。大学里,怀着幽秘梦想的女学生们在白桦林里饮泣;烂醉如泥的肮脏酒徒蜷缩在马路边上,像心藏疑惧的暗鬼,满腹狐疑,心事重重,他们凝视着搬空的楼房,浑沌的眼睛反射出这个世界里所有的变化和罪恶。人民广场的灰色纪念碑下,麝集着咕咕哝哝的人,唾沫飞溅的人,筋疲力竭的人,满怀情愫的人,一切宛如梦幻,被推动,踢赶,刺激,鼓动,你感到一切都在喷溅,迸发,闪烁;奋斗的,勤勉的,投机钻营的,不屈不挠拼命的人们在傍晚从机关,商店,工厂,学校,税务局,邮电所迸发出来,汇成一股股潮流。他们狂喊,尖叫,争论,拌嘴。矮胖的人,还未生出毛发﹑粗壮的人,发达的肌肉使人迷恋。微风吹过,树枝撞击一排排五颜六色的商业性广告牌:那些用手绢擦嘴的轻佻姑娘们;那些在浪花上滑翔的运动家;那些散布消息和流言蜚语的长舌妇,完全被一种纯粹的商业目的安置在有限的画框内。在这里,每一幢房子都是充实的,既不古板,也不华奢,而是沉静而冷漠,以一种超然物外的目光注视着这个世界,它们在更广阔的意义上构成了一种更加深刻的社会生活......

雪,纷纷扬扬地下着,掩埋着你,也掩埋着这个世界。

 

 

 

 

  评论这张
 
阅读(233)| 评论(27)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